我的英语老师

晚上吃完饭，突然想买个软糖吃，拿完也没太注意是什么口味。回图书馆跟同学分享。

S君一看：又是葡萄味，你知道葡萄的英语是什么吗？

我说我还真知道，grape。

这个我是记得很清的。

小学的时候上英语课，我的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，家资颇丰，那会是10年左右，每天开个奥迪A4L来上班（那会的小学老师感觉都没什么人开车）。英语老师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前卫和时尚，好像很多英语老师都是这个形象吧。

闲言少叙。英语课作为一个有点先进的课程，是很容易被选作为给领导表演的公开课的。于是大概在某个年级的某一天，我的这位英语老师也来上公开课。记得这节课讲的是水果，老师买了好多果汁，然后叫同学来品尝果汁，用英语说出来是什么果汁。居然有果汁喝，我很想表现一下。但可惜连着提问几个同学都没叫我，有点着急。叫了几个，终于叫我了，我快步上前，拿起纸杯装的果汁，一饮而尽，哈哈哈，是grape juice。

小学这个时候学英语是很稀里糊涂的。老师讲的随便，学的更是自由自在。没学会什么，也没记住什么，和现在的小朋友比，我英语的启蒙是很晚的。有一次坐公交车，看到一个大概幼儿园的小孩？总之年龄很小，她妈妈抱着她读英语，真是不想输在起跑线啊。

一点奇奇怪怪的思维，刚读初中那会就是这样：感觉英语这个东西不重要，数学物理更重要。于是对英语一直是个不冷不热的态度，学了感觉也就如此，不学好像也差不了多少。难得的是，我初中的英语老师是个很负责的人，同时也是个嘴很毒的人。

这位李老师上课的时候会频繁提问，经常讲着讲着就叫人站起来回答问题，或者重复一下她刚才说了什么知识点。这种重复一下她讲了什么的提问方式，对听课的专注度要求很高，稍微溜号都就会听不见讲什么。再加上答不上来她还会狠狠批评一通，实在有点不好意思。

李老师总提问我。虽然我学习还算不错，但也不是最好。面对随时可能的提问以及当面批评，我不得不全神贯注，甚至提前预习。唉，这不断的提问确确实实促进了主动学习，这时我才对英语重视起来，也不算晚吧。高考完，去我初中班主任家做客，问起来李老师，得知因为某些因素被调离我那个初中，实在令人唏嘘。没能去感谢老师，也是遗憾。

转眼就来到疫情，疫情第一年，全国人民众志成城对抗新冠，好多app为表支援抗击疫情，都推出了各种各样的免费资源。例如视频平台送会员。我最常用的金山词霸居然也给了6个月的会员，这个软件里面有好多英语课程，平时想看都没有看。趁着有会员，我下载了好多。这些各种各样的课伴随了我20年的暑假。

印象最深的是新东方范超老师的课程《100个句子记住7000个托福单词》。我头一次知道英语课还能这样上（毕竟我也从来没上过课外班）。这位范超老师讲一个词都能联想起来好多英美文化的例子，讲起来真是神采奕奕，打动人心。讲起来他本科学GRE的经历，每天用GRE红宝书占座，书上写“武大哲学系范超”，校内传说学哲学的都是精神病，学GRE的都是不要命的，他就是不要命的精神病，于是无人敢抢他座位。

虽然是网课，但是嬉笑怒骂，别具一格，给我燥热的暑假增添了不少乐趣，我开始爱上英语，爱上背单词。后来了解到，这位范老师是长沙新东方的负责人，颇有成就。

在这同一时期，还看了不少TED的视频。TED真是个好平台，让我意识到英语的作用——开眼观世界。看过一个老头好像是心理学家讲内向的人(introvert)和外向的人(extrovert)，还有一个土耳其的艺术家，用计算机来模拟人大脑的变化。然而高中的英语老师却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，可能因为高中这几年大半都在家中度过的吧。

大学上英语公共课。这位女老师是朴素的，上课随便的，两课时往往只有第一课时读读课文，讲讲单词。第二课时就非常放松，聊聊音乐，读书，电影。也聊娱乐圈八卦，说起来大S汪小菲离婚，汪小菲抢床垫，真是让我吃惊。聊到音乐高兴之时，她还给我们唱歌，唱罢一曲，大家纷纷鼓掌。记得唱的是告五人的歌。

有一天她突然问，你们觉得我最喜欢的作家是谁？大家面面相觑，她说，把猜到的结果发到QQ群里。群里顿时七嘴八舌，一顿乱猜，不少人猜余华，她有些嗔怒：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余华呢?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王朔。

听她说起这个，我才意识到，她之前也对罗永浩表达过一些赞许，联系起来，王朔，罗永浩，还有英语老师，他们三个都是有一定相同之处的，比如，说话直爽，无所顾忌。这三个人后面还可以再加上一个留几手。24年留几手翻红，老师发过朋友圈，感觉刘爽和她是一个年龄段的人，甚至可能是上下届的校友。

还有个小事情，有天上课聊起来小说，她给我们播放了一段有声书，让我们猜是什么书，低沉的播音还带着点海浪的背景音，讲的是什么潜水艇。我听着好熟悉，赶忙说：好像是《夜晚的潜水艇》吧，陈春成的中篇小说。老师表达赞许，确实是这篇。

从这之后她好像觉得我能理解她，和她有点相同爱好，于是也总提问我。第二学期的时候我没有选她的课，她还来私信问我为什么不选。唉唉，我那会买了学术英语的教材很想换换课上，就此婉拒。

大学的第二个英语老师是个男老师，学过哲学，也教英语公共课，于是上课的内容自然引入一些哲学思想。他留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作业。

那会刀郎的罗刹海市全国大火，有几句歌词很有意思：”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，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“。后面还有“西边的欧钢有老板，生儿维特根斯坦”，最后“那马户又鸟，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”。

于是作业问题是《罗刹海市》中的最后一句，“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”是什么？参考《苏菲的世界》，《逻辑哲学论》回答。

这道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，在网上找来找去，又大概翻了一遍《逻辑哲学论》，我写了如下回答：

《逻辑哲学论》:
5.6我的语言的界限意谓我的世界的界限
5.6.2世界是我的世界，这一点就显示在语言（唯一能为我所理确的语言）的界限意谓我的世界的界限
歌词中的又鸟和马户对自我认知存在偏差，其偏差的原因在于局限于语言的界限
又和鸟组成鸡，马和户组成驴。所以人类根本的问题：就是人无法跳出语言和认知的界限去认识自己。

作业批完发下来，老师给了A＋。或许写的有点道理。美国作家Ted Jiang的一个小说，说人类学了外星人的语言，产生了认知的改变，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。

前些时日写毕业论文，看这些英文参考文献，想起英语老师之前还要求我们去找英文文献，读摘要和引言，整理句式、单词，还有做汇报。当时的课还是很有用的，学术英语没白学。

那年冬天，这门课结束了，也结束了我本科的所有英语课，最后一堂课老师还讲了很多，大家也颇有别离之情。

但我的英语学习还没结束。考雅思的时候练口语，无意间在b站刷到有人上传的和外教练口语的视频，我当时因为临近考试，有点想放弃口语了，刷到这个，颇为动心。到淘宝一看，这种外教课都是菲律宾老师在上，课程也不贵，于是果断下单10节课。

语言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，在这之前，我从来没和外国人说过话。我激动的发现，我那半生不熟的英语，外教居然能听得懂，还能有效的交流。不得不说，菲律宾外教很有专业素养，虽然有口音，但上课是很认真的。有时候正式开始上课之前，还简单聊一聊，问问我什么时候考试，今年多大了，是打算留学还是什么。

因为连着预约，每次课的老师不一定相同，但都是热情饱满的上课，也给我增添了斗志。看到新闻报道，菲律宾外教的工作环境很差，都是扯块布隔成小隔间上课，但还是高薪职业。我上课那会菲律宾当时遇到台风，预约几个外教都无法上课，不免有点担忧这些外教们的生活，也同时联想到菲佣。

一个葡萄软糖带来这么多回想。感谢我的老师们。